畅销书,实应为一名学者努力的方向。也正因如此,著作的命名权常受到出版商的干涉。名头大些,响些,有趣些,毕竟书也会好卖些。Qing Colonial Enterprise就是其中一例,副标题Ethnography and Cartography in Early Modern China分明无视作者在中西比较史学上的尝试与努力。民族志(Ethnography)与制图学(Cartography)的组合乍看之下算是新奇,再看是出自美国学者的手笔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无论他们把“问题意识”讲得如何天花乱坠,那点儿美国“多民族”的社会现状与“西进运动”历史记忆的“遗风”都是磨灭不了的。当然,本书之所以将两者并列的官方说法是:民族志与制图学同为帝国建构(the building of empire)的表征(representation)。
再多说一句,阅读过程中,本人对研究苗族出身的Hosteler心怀芥蒂。毕竟对制图学的讨论是半路出家,问题多也是难免的。
Laura Hosteler概述了自李约瑟(Joseph Needham)以来中国制图史的书写,认为种种对“中国地图学并不落后于西方”的明示与暗示都是局限于中西对立框架的不能自拔。由是Hosteler提出应将中与西,传统与现代,描绘的(pictural)与科学的等等对立仅视为前现代(pre-modern)与现代的对立。为了自圆其说,Hosteler强调了欧洲地图亦经历了类似由传统向现代,描绘的向科学的的演变过程,并提出了“本土的”(indigenous)、“近代的”(early modern)与“现代的”普适性地图分类原则。勇气可嘉。
Hosteler的分类回避了国家、民族、文化等各种标签的框框,使我们有可能回溯及审视“生产”地图的过程;然而将“近代的”与“现代的”对立,又不可避免地陷入另一个两分法。
此外,Hosteler更是抨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作为一个多民族国家的立国之本。
可惜的是,作为本书的正当性(justification),无论是对中国制图史学史的讨论,还是对中国历史书写的抨击,都无甚新意。
西南中国,学术界的一片热土。
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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